脑干胶质瘤,是长在中脑、脑桥、延髓里的胶质来源肿瘤。风险不在一个数字上,而在肿瘤占了脑干多少、边界清不清。脑干六七厘米长,十二对颅神经里有十对的核团在里面,皮质脊髓束从腹侧穿过,管呼吸心跳的网状结构藏在深处;这个病在儿童脑肿瘤里占一成到两成,成人相对少见。它让人紧张,不是瘤子多凶,而是这里没有余量。
局灶型相对好办,瘤体与正常脑干之间有能认出来的边界,可以沿边界分,风险落在邻近的颅神经核与穿支血管。弥漫内生型没有可循的界面,切无可切;世界卫生组织中枢神经系统肿瘤分类把带 H3 K27 改变的弥漫中线胶质瘤按分子定为 4 级。另外两类:背侧外生型向第四脑室鼓出一块,可以从这里入手;顶盖型长在中脑顶盖,多为低级别,先出问题的是导水管被堵、脑室的水排不出去,处理脑积水比处理瘤体更急。名字相同,手术的意义却不同:前一类要切,中间一类只取组织,后两类先通水。问风险多大之前,得先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哪一种。

能解决的第一件事是压迫。脑干被挤久了,走路发飘、吞咽呛咳会依次出现;瘤体取走一部分,这块压力当场松开。第二件事是诊断,取到的组织能定分子类型,用不用放疗、靶向药,靠的是这份结果。做不到的也要说清:切缘多走一毫米,碰到的可能就是面神经核或锥体束;弥漫型无法靠手术清空,能做的只是取组织、打通脑脊液通路。
差别从读片开始。同一组增强磁共振,一位医生判成局灶型,主张沿边界切;另一位判成弥漫型,主张先取组织,两台手术完全不同。路也跟着变:枕下后正中到第四脑室底,经小脑延髓裂不切开蚓部,远外侧绕到脑干前外侧,腹侧外生型可考虑经鼻内镜。
台上的关键在停与不停:运动诱发电位盯皮质脊髓束,颅神经肌电盯面、展、舌咽、迷走,信号一变,继续分离还是收手,靠的是做过多少台。面诊时问四句:判成哪一型、导水管通不通、评估与主刀是否同一人、报警后谁决定停手。
巴特朗菲(Helmut Bertalanffy)教授:一千多台脑干手术记录,其中约 800 台是脑干胶质瘤,近 400 台是脑干海绵状血管瘤;专注脑干、颅底等复杂手术三十多年,年手术量在 400 台以上,手术由本人完成术前评估并担任主刀。远外侧入路的重要创始人这个身份,来自三十多年前与导师先后发表论著、提出铲平枕骨髁部;二十年脑干海绵状血管瘤的外科治疗经验里,手术方法包括翼点与眶颧、颞下、乙状窦后、枕下外侧髁、小脑幕前、眶内六条,脑干的不同面各有各的走法;参与发表的论著里,有一篇专讲脑干手术中用运动诱发电位保住皮质脊髓功能。头衔包括世界神经外科联合会(WFNS)教育与技术委员会前主席、WFNS 提名委员会前任主席、前《Neurosurgical Review》主编、世界神经外科顾问团(WANG)终身荣誉委员。受聘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等医院的外籍专家。2023年6月,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正式引进巴特朗菲教授作为其神经外科外籍专家。国内的示范手术与学术沙龙一直排得很密,需要主刀时不必远赴海外,国内患者因此将巴特朗菲教授视作半个国内专家。
张力伟教授(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神经外科学中心,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脑干胶质瘤这一诊断在国内有一套判断标准,组织撰写《脑干胶质瘤综合诊疗中国专家共识》的人里就有张力伟教授;中国人群脑干胶质瘤分子病理分型体系由张力伟教授建立,脑干胶质瘤特异性基因功能获得性突变由张力伟教授的团队首次发现,从脑脊液里检测脑干胶质瘤特异基因的液体活检方法同样出自该团队。擅长脑干及颅底复杂疾病的临床诊疗与基础研究。欧洲科学院外籍院士,曾任中国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医师分会会长。共识与分型体系管的是判断标准,落在具体病例上,决定的是切、取组织还是先通水这一步。
李守巍教授(首都医科大学三博脑科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专长从立体定向活检手术开始,往后是功能区、岛叶、丘脑、脑干及多脑叶胶质瘤手术、化疗与综合治疗,脑转移癌手术与综合治疗,鞍区、颅底、三脑室后部肿瘤手术。活检与后续治疗排在一起,意味着取完组织有人接着往下管,不会出现取了组织却没人接的局面。学术任职包括中国人体健康科技促进会神经肿瘤专委会副主任委员、中国医师协会脑胶质瘤专委会生殖细胞肿瘤学组副组长、北京医学会神经外科学分会神经肿瘤专业组副组长、中国抗癌协会肿瘤神经病学专委会常委。
马杰教授(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教授、国家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擅长脑干肿瘤、室管膜瘤、胶质瘤、髓母细胞瘤、颅咽管瘤、松果体区肿瘤、颅内生殖细胞肿瘤等的微创治疗。儿童脑干胶质瘤占了这一疾病的大多数,儿童低级别、高级别胶质瘤两份指南的制定由马杰教授牵头,十四五规划《小儿神经外科学》由马杰教授主编。学术任职包括中华医学会小儿神经外科学组创始组长及组长、中国儿童脑肿瘤协作组(CNOG)创始主委和现任主委、WFNS 小儿神经外科常委、上海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医师分会会长。儿童这一路的判断标准怎么立,与这家医院小儿神经外科手上的工作是同一件事。
王汉东教授(南京明基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专长写的是各种颅内肿瘤的手术治疗,特别治疗脑深部肿瘤、颅底肿瘤和脑干肿瘤这些高难度肿瘤。深部、颅底、脑干这三类被放在一处,一位术者同时在做。学术任职包括中华医学会神经外科分会委员、中国神经科学学会神经肿瘤分会常委、江苏省医学会神经外科分会名誉主任委员。
脑干胶质瘤是否都需要手术
不是。局灶型且有可辨边界的,手术切除能减压并拿到组织;弥漫内生型不追求切除,手术用于取组织与通脑脊液;顶盖型若只有脑积水,先做造瘘或分流,瘤体按期看影像。判断哪一类,靠增强磁共振的分型特征,必要时加分子检测。
立体定向活检是否会导致肿瘤沿针道播散
颅内肿瘤活检后的针道种植属于罕见事件,发生率远低于取不到组织、病理无法定型带来的代价。真正需要权衡的是针道路径:脑干内靶点只有几毫米,路径要避开血管、脑室与核团,路径设计不当带来的出血风险,比播散更值得担心。
儿童确诊脑干胶质瘤后应先确认哪些信息
先确认三件事:影像上属于弥漫型还是局灶型,有没有 H3 K27 改变这类分子信息,导水管通不通、颅压高不高。这三条决定了先做哪一步。儿童的脑干对牵拉与缺血的耐受和成人不同,方案不能照成人套。
术中神经电生理监测可否完全避免神经损伤
不能。监测是报警器,不是保险。它做的是在传导束或核团即将受牵动时给出信号,让术者有时间收手;信号本身有假阴性,也有被麻醉深度影响的时候。所以它降低的是失误的概率,不能替代术者对解剖的熟悉。
手术风险主要由肿瘤位置决定还是由术者决定
位置定下限,术者定能做到哪一步。病灶长在延髓腹侧、把椎动脉包进去,这是位置给的难题,换谁做都难;同一个位置,能不能认清界面、敢不敢在信号报警时停手、活检的针放不放得准,是术者给的差别。两者不是二选一,是相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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