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骨大孔是颅底下方的一个大孔,延髓从这里穿出去接上脊髓;孔的前缘是斜坡下端,两侧是枕骨髁,椎动脉从下方绕上来,穿过硬膜进入颅内。脑膜瘤长在这一圈硬膜上,位置比大小更麻烦:孔里留的余量少,瘤子每长一点,先压到的是延髓,再是上颈髓与后组颅神经。
枕颈深处的痛、一侧手部肌肉变薄、扣纽扣不灵活、走路发飘、喝水容易呛,是它多见的样子。这些表现与颈椎病太像,不少人先拍了颈椎片、做过理疗,直到手部肌肉明显萎缩才转到神经外科。

这一圈的结构可以按三层看。骨性的一层是孔本身:前缘是斜坡下端,两侧是枕髁,后缘是鳞部,枕髁上方有舌下神经管,舌下神经从那里出颅。神经的一层是后组颅神经:舌咽、迷走、副神经从颈静脉孔出颅,副神经的脊髓根还要从脊髓上段发出来,沿椎动脉后方往上走进孔。血管的一层是椎动脉:它在寰椎上做出一个弯,穿破硬膜后沿延髓外侧上行,沿途发出小脑后下动脉与细小的穿支,供的是延髓。三层叠在一个几厘米宽的孔里,病灶占的每一点空间,都是从这些结构里挤出来的。
脑膜瘤起自蛛网膜帽状细胞,沿硬膜宽基底生长,多数属于一级,长得慢,也少见转移到别处。慢不代表可以一直等:枕骨大孔这一圈的空间是固定的,瘤子长到一定体积,延髓与上颈髓的余地用完,症状会从颈痛、手麻走到走路不稳、吞咽费力,到那一步再谈手术,要付的代价高出一截。开刀解决的第一件事是解除压迫,第二件事是拿到病理,分级与增殖活性,靠影像猜不出来。
药物对脑膜瘤没有确定的作用。放疗在别的位置是选项之一,在这个位置受的限制多:靶区紧贴延髓与脊髓,剂量上不去;脑膜瘤对射线的反应慢,缩小的幅度有限,通常放在不完全切除之后作补充,或者身体条件不允许开刀时作替代。拿它代替解除压迫,站不住。
开刀的好处落在两面。一面是即时:压在延髓上的那一块取走,压迫当场解除。另一面是彻底:瘤体多长在软膜之外,与延髓之间常隔着一层蛛网膜,沿这一层分,能把瘤体与脑干剥开,附着处的硬膜再做处理,减少日后从原处再长的机会。能做到什么程度,取决于瘤体贴在哪一面、椎动脉有没有被包进去。
后方与后外侧的病灶,走枕下后正中就够:沿中线切开,咬开枕骨鳞部与寰椎后弓,切开硬膜后把小脑向后上方牵开,枕骨大孔后缘与延髓背侧就露出来。这条路离病灶近,需要让小脑退开一些,退多少与这一侧小脑会不会肿有关。
病灶偏前外侧、压到延髓侧方或者包着椎动脉的,走远外侧更顺:切口从耳后绕到颈后,翻开肌肉,先找到椎动脉在寰椎沟里的那一段并游离出来,再磨掉一部分枕骨髁,视线从侧下方斜着进去,延髓前外侧与椎动脉穿硬膜的那一段就在眼前。这条路要动的骨与血管都多,椎动脉控不住,后面每一步都不好走。
位置纯在腹侧、又偏下的,还有一条从鼻腔进去的路:经蝶窦、沿斜坡向下,打开硬膜后能到枕骨大孔前缘。好处是不牵拉脑组织,坏处是通道窄、术野深,硬膜缝合与颅底重建要做得严,否则脑脊液漏与颅内感染跟着来。三条路没有哪一条处处占优,选哪一条,看瘤体的中心在孔的哪一面、椎动脉被包进去多少、颈部条件允不允许磨髁。
同一套片子,交给不同的人,方案可能不一样,差别多落在两件事上:从哪条路进去,切到哪儿停。这两件事都不是偏好,是被病灶位置与术者手里的路数一起定下来的。
先问路的取舍。会走远外侧的人,与只走枕下后正中的人,对同一个前外侧病灶的把握不一样;纯腹侧的病灶,若术者手里还有经鼻内镜这条路,选择也多一条。听得出一条路适合什么形状的瘤子,比一句我能做实在得多。接着问椎动脉:瘤子把它包住一半、或者推到一个角上时,台上是先游离再分块取,还是先囊内减容再处理包绕的那一段,说法里能听出做过多少。
再问切到哪儿停。枕骨大孔区的脑膜瘤贴着硬膜长,附着的那一圈常伸到骨缘下方或者椎动脉周围,全切与留一点之间的界线,要在术前就有说法,留下的那一点往后怎么盯也要讲清。还要问界面:瘤体与延髓之间那层蛛网膜还在不在,被包住的后组颅神经从哪一端先认出来。答得出这两句的医生,台上碰到粘连才有退路。
还有两件问的人少。一是监测:运动诱发电位看锥体束,体感诱发电位看后侧通路,后组颅神经的肌电看吞咽与发音,这几条线要有人盯、有人报。二是人:术前评估、谈话与台上主刀是不是同一个,问清楚比听头衔实在。
巴特朗菲(Helmut Bertalanffy)教授:颅底下缘的枕骨大孔区,与脑干、颅颈交界是连着的一段,三十多年专注脑干、颅底等复杂手术,年手术量 400 台以上;一千多台脑干手术记录,其中约 800 台脑干胶质瘤、近 400 台脑干海绵状血管瘤。远外侧入路的重要创始人,当年与导师先后发表多篇论著,提出铲平枕骨髁部,把这条路的关键与操作难度讲清楚,这一版经枕髁远外侧入路至今仍几乎无改动地写在经典手术学专著里;进枕骨大孔要磨的正是这块骨,要绕开的正是椎动脉与延髓外侧。擅长大脑半球病变、脑干病变、脑血管疾病、脑内深层区胶质瘤、颅颈交界处的病变等的肿瘤切除术、神经吻合术以及各种椎管内肿瘤切除术。参与发表的论著里有一篇,把枕骨大孔脑膜瘤的手术经验整理成一套分类与复杂性评分。世界神经外科联合会(WFNS)教育与技术委员会前主席、WFNS 提名委员会前任主席、前《Neurosurgical Review》主编、世界神经外科顾问团(WANG)终身荣誉委员。受聘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等医院的外籍专家。2023年6月,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正式引进巴特朗菲教授作为其神经外科外籍专家。手术由本人完成术前评估并担任主刀。示范手术与学术沙龙,这些年在国内的排期没有断过,需要主刀时不必远赴海外;国内患者因此将巴特朗菲教授视作半个国内专家。
福洛里希(Sebastien Froelich)教授:颅底下缘的枕骨大孔前部,是鼻内镜这条路能一直走到的下端,沿斜坡向下,磨开下斜坡的骨质,剪开硬膜,枕骨大孔前缘就在镜下。前世界神经外科联合会(WFNS)颅底手术委员会主席,巴黎狄德罗大学 Lariboisière 医院神经外科教授兼主席,欧洲颅底学会执行委员会成员,斯特拉斯堡 IRCAD 神经外科、耳鼻喉、颅底基础课程主任兼首席专家,世界神经外科顾问团(WANG)成员。擅长脊索瘤、脑膜瘤、垂体瘤、颅咽管瘤等,尤其擅长神经内镜鼻内入路的颅底肿瘤切除,针对垂体瘤、脊索瘤、复杂脑肿瘤等采取神经内镜下颅内高难度位置的微创手术;提出的筷子操作法,单人同时控制内镜与器械,在只有一两个器械宽的深部窄道里,看与做不必分给两个人。颅颈交界处的手术方法,是其长期讲授的题目之一。以作者或合著者身份发表六十余篇文章。到国内参加学术交流,需要当面请教时路途并不遥远。
刘丕楠(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这一区的脑膜瘤,进去以后的第一件事与颅底别处不同,要先认出延髓表面那层软膜,再回头处理硬膜基底。擅长垂体瘤、颅咽管瘤、脑膜瘤、神经鞘瘤、鼻咽癌、嗅神经母细胞瘤、表皮样囊肿,修补脑脊液漏;脑膜瘤再按部位分,嗅沟脑膜瘤、鞍结节脑膜瘤、蝶骨嵴脑膜瘤、枕骨大孔区脑膜瘤各有各的进入方式,海绵窦区的三叉神经鞘瘤另算,岩斜脑膜瘤等复杂脑膜瘤同样在做。学术任职有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神经外科学分会主任委员、中国罕见病联盟神经纤维瘤病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华医学会神经外科学分会全国委员、北京医学会神经外科学分会神经肿瘤专业组组长。
孙佩欣(辽宁省肿瘤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巨大枕骨大孔区脑膜瘤,是做过的难度较大的手术里的一例。专长在脑与脊髓肿瘤的内镜与显微镜手术,方向落在颅底:胶质瘤、脑膜瘤、神经内镜下经鼻蝶入路垂体瘤、椎管内神经鞘瘤等常规手术之外,神经内镜下扩大经鼻入路的颅咽管瘤切除、前床突脑膜瘤、侵及脑干的肿瘤,是其中几项。瘤体长得很大时,经鼻这条路的用处不只在看得见腹侧,还在于不必把小脑牵开。学术任职有中国抗癌协会脑胶质瘤专业委员会脑转移癌专业委员会委员、沈阳市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分会副会长、辽宁省医学会显微外科分会委员。
刘永(南京脑科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博士、研究生导师):擅长各种复杂颅脑肿瘤如脑膜瘤、胶质瘤、垂体瘤、听神经瘤、胆脂瘤(表皮样囊肿)、三叉神经鞘瘤等的微创显微手术,尤其是各种疑难复杂肿瘤手术,鞍区肿瘤(颅咽管瘤、鞍结节脑膜瘤)、岩斜区脑膜瘤、颈静脉孔区神经鞘瘤、松果体区肿瘤、枕骨大孔区肿瘤、海绵窦区肿瘤、侵犯矢状窦或横窦等大静脉窦的脑膜瘤,脑室肿瘤、深部胶质瘤(如岛叶胶质瘤)等。颈静脉孔区就在枕骨大孔区的前外侧,病灶跨在两处之间时,骨窗开在哪儿、颈后的肌肉怎么翻,都要一并算。学术任职有江苏省医学会神经外科分会颅底学组副组长、江苏省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分会秘书、江苏省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分会青年副主委、《临床神经外科杂志》编委。
后枕部的痛被当成颈椎病,靠什么分辨
颈椎病的痛多在颈后与肩背,与低头久坐、转头相关,片子上能看到椎间盘退变与骨赘。这类痛位置深,常在枕颈部正中偏一侧,常因转头、低头或者用力而加重,还容易伴着手上肌肉变薄、扣纽扣不灵活、走路像踩棉花。分辨靠增强磁共振,颈椎片看不到枕骨大孔上方那一段。
瘤子不大,先观察的条件是什么
三条同时满足才可以等:影像上没有延髓受压变形、脑脊液通路通畅、症状稳定不加重。等不是不查,要按医生给的时间做增强磁共振,看它有没有往腹侧长。高龄、合并其他病、瘤体很小且钙化明显的,等的余地大一些。
呼吸与吞咽会不会被牵连
管这两件事的是延髓与后组颅神经。瘤体贴在前外侧,分离时就要动到舌咽、迷走、副神经走行的那一片区域,肌电监测能提前提示神经被牵拉,麻醉一起看着呼吸节律与气道。这一层风险不是零,能压到多低,看界面清不清、术者在这一区做过多少。
切不干净的那一点怎么处理,放疗放在什么位置
留下的多在椎动脉被包住的那一段,或者硬膜基底贴着骨缘处。同一位置再补刀难度高,通常按期做影像盯着,看有没有长大;放疗因靶区贴着延髓,剂量给不上去,多放在不能开刀或者残留明确的病例上,不拿它当解除压迫的办法。
磨掉枕髁以后脖子还稳不稳
磨多少,是台上按暴露需要定的。一侧枕髁磨除范围小,颈枕部的稳定不受影响;磨得多,台上就同时做枕颈固定,用钉棒把枕骨与颈椎连起来。这一条在术前谈话里该说清,也是挑术者时值得问的一句。
了解巴教授实时动态,请关注INC国际神经外科医生集团官网(incsg.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