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干海绵状血管瘤不是肿瘤,是一团薄壁的窦状血管腔,腔与腔之间没有正常脑组织,也没有明确的供血动脉。它的风险分三层:出血本身、一次次出血在脑干里累积的损伤、以及把病灶取出来时要穿过的那几厘米。脑干里管呼吸、心跳、眼球运动与吞咽的核团挤在几厘米之内,所以这个病的问题不是它长多大,而是每一次渗血都落在同一个要害上。
第一层是出血。窦腔壁只衬一层内皮,没有弹力层与平滑肌,血在里面流得慢,血压一点波动就可能渗出来。渗出来的量通常不大,但位置固定,一次一次落在同一处。首次出血之后的一段时间,再出血的机会比往后高,这也是不少人被建议考虑手术的时点。

第二层是累积。每次渗血都留下含铁血黄素,周围组织被反复刺激、胶质增生,症状呈阶梯式往上走:先是复视、面部发麻,接着是一侧肢体无力、吞咽呛咳、说话含糊。它不是一天天变差,而是出一次血、下一级台阶。第三层是手术本身,脑干内没有多余的通道,进去要穿过正常的传导束与核团,切多切少都以毫米计。
这个病与动静脉畸形不一样。动静脉畸形有一团畸形血管、有供血动脉可以先断,海绵状血管瘤没有明确的供血动脉,把窦腔取净,出血源才算断掉。取净的终点是含铁血黄素环:环外是正常脑组织,环内是病灶,沿着这条褐色的边分,是台上唯一能靠的界。
时机也有讲究。出血之后一段时间,血肿开始吸收、环变得清楚,界面好认;刚出血那几天组织水肿,边界糊,分起来容易带伤。但出现进行性加重的吞咽困难、呼吸不稳,就不能等这个窗口。做与不做,看的是出血的次数、症状走的方向、病灶离脑干表面有多近。
第一处差别在判断。反复小量出血、症状停在原地的病灶,可以按期看影像;每次出血都往下掉一级的病灶,等的代价更大。这条线画在哪儿,不同术者给出的答案不一样。
第二处差别在路。脑干有不同的面:腹侧、外侧、背侧,上端还有与幕切迹相接的那一面。枕下后正中到第四脑室底,乙状窦后到脑桥外侧,远外侧绕到前外侧,颞下与幕下小脑上到中脑那一带,眶颧指向脚间池方向。走哪条路,取决于病灶贴在哪一面、离表面几毫米。
第三处差别在停手。脑干里的操作没有回旋余地,信号一变,是继续分还是就此收,靠的是做过多少台、见过多少种报警之后的样子。
巴特朗菲(Helmut Bertalanffy)教授:一千多台脑干手术记录,其中近 400 台是脑干海绵状血管瘤;专注脑干、颅底等复杂手术三十多年,年手术量在 400 台以上,手术由本人完成术前评估并担任主刀。二十年脑干海绵状血管瘤的外科治疗经验里,手术方法包括翼点与眶颧、颞下、乙状窦后、枕下外侧髁、小脑幕前、眶内六条,脑干的不同面各有各的走法;远外侧入路的重要创始人这个身份,来自三十多年前与导师先后发表论著、提出铲平枕骨髁部。头衔包括世界神经外科联合会(WFNS)教育与技术委员会前主席、WFNS 提名委员会前任主席、前《Neurosurgical Review》主编、世界神经外科顾问团(WANG)终身荣誉委员。受聘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等医院的外籍专家。2023年6月,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正式引进巴特朗菲教授作为其神经外科外籍专家。国内的示范手术与学术沙龙一场接一场,需要主刀时不必远赴海外,国内患者因此将巴特朗菲教授视作半个国内专家。
孟国路教授(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复杂颅内肿瘤、颅底脑干肿瘤、脑干海绵状血管瘤、脑膜瘤、神经鞘瘤、胶质瘤,这几类病灶分两种做法:前两类在脑干表面剥瘤,脑干海绵状血管瘤要进到实质里找那团窦腔,深浅差着一层。早年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之后转到宣武,颅底脑干这一路走下来,两处的训练落在同一段解剖上。
蒋晓帆教授(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专长落在神经肿瘤和脑血管疾病的外科治疗上,脑干肿瘤、鞍区肿瘤、脑膜瘤、胶质瘤、听神经瘤、颅内动脉瘤、动静脉畸形及脊髓椎管肿瘤的微创手术治疗,都在其中。担任中国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医师分会委员、中华医学会神经外科学分会脑血管病学组委员、陕西省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医师分会副会长。薄壁腔隙渗血时不能靠电凝收口,这一手底子来自做动脉瘤与动静脉畸形的那些年。
程宏伟教授(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临床擅长微创神经外科疾病的诊治,特别是颅底肿瘤,脊髓肿瘤,脑干、功能区肿瘤、功能神经外科疾病治疗方面经验丰富。任职包括中国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学分会常务委员、中华医学会神经外科分会委员、世界华人神经外科联盟委员、安徽省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学分会主任委员。脑干与功能区并排在同一个方向里,两处都不允许用多切一点去换安全;褐色那条边之外,还要靠电生理信号确认脚下是什么。
陈保东教授(北京大学深圳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教授、博士后合作导师):擅长高难度颅脑(脑干、丘脑肿瘤、垂体瘤、脑膜瘤、颅底肿瘤等)和脊髓肿瘤的显微外科手术及内镜手术,脑血管病(颅内动脉瘤、动静脉畸形、高血压脑出血等)的显微外科治疗,三叉神经痛和面肌痉挛等神经卡压综合征的微血管减压,脊髓空洞以及颅脑外伤、脑积水等常见病、多发病的诊疗。任职包括中国医师协会胶质瘤委员会委员、中国抗癌协会神经肿瘤专业委员会委员、广东省医学会神经肿瘤分会副主任委员、广东省抗癌协会神经肿瘤委员会常务委员、欧美同学会神经肿瘤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深圳市医师协会神经肿瘤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脑干与丘脑同被列进高难度颅脑这一括注的前两项,两处都要先把到达的事解决掉,才谈得上取病灶。
脑干海绵状血管瘤是否都要手术
不是。要不要做,看三条:出血的次数、症状是停在原地还是阶梯下降、病灶离脑干表面有多近。没有出过血、位置深、贴着重要核团的,按期看影像更稳妥;反复出血且症状在往下走的,等的代价比手术大。
出过一次血之后还能不能再等
能等,但要看等的是什么。观察有内容:按期做影像,看血肿有没有吸收、病灶有没有变大,症状按同样几项反复对照。症状稳、病灶又深,等是可以的;若第二次出血落在同一位置、症状再掉一级,等的意义就变了,这时讨论手术比继续观察更实际。
取净之后是不是就不会再出血
局部的出血源断了,取净范围内不再有窦腔。但这个病可以多发,家族性病例里尤其如此,别处若有病灶,要另外算。所以术前影像要把整个中枢神经系统看一遍,不能只盯着脑干那一块。
术中监测能防住哪些损伤
能防的是可测的那几路:运动诱发电位盯皮质脊髓束,体感诱发电位盯后侧通路,颅神经肌电盯面、展、舌咽、迷走。它给的是报警,不是保险,信号有假阴性,也受麻醉深度影响。真到毫米之间,还是靠术者对解剖的熟悉。
儿童与成人有什么不同
儿童的出血累积落在正在成形的功能上,同样的病灶,对发育中的影响更早出现。儿童多发病灶要想到家族性,家里人可以一起做影像。至于手术本身,儿童脑干对牵拉与缺血的耐受和成人不一样,方案不能照成人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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