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内镜是一根带光源和摄像头的细管子,直径几毫米,从鼻孔进去,经蝶窦一路抵到颅底,把那一小片地方放大到屏幕上。颅底这一带的病变,从前要掀开颅骨、把脑组织牵到一边才够得着;这条路改从下方抵近,脑组织不用挪动。通道只有几厘米宽,器械进出要互相让位,能做成什么样,全看操镜的人熟不熟。
内镜分硬镜与软镜,硬镜用得较多,前端有 0 度、30 度、45 度、70 度几种角度,镜身一转,原本藏在拐角背后的地方就能看到。摄像头把画面送到屏幕上,台上几个人同时看同一片术野,助手、麻醉、护士都能跟上节奏。这一点与显微镜不同:显微镜是从切口外往里看,光要穿过一段距离;内镜是抵到跟前看,画面亮,范围也宽。颅底这一段多用硬镜,软镜更多走脑室。

经鼻这条路的第一站是蝶窦。蝶窦是鼻腔后上方一个含气的空腔,个体之间气化程度差别很大,有人像一间小房,有人只剩下一条缝。这间房的顶就是鞍底,后面接斜坡上部,两侧是海绵窦,磨开骨质就能抵近。这条路的门槛不在切口,而在把这间房和四周的比邻关系摸清。
不开颅省掉的不只是一道切口。掀开骨瓣要过肌肉与硬膜,把脑组织牵开才看得见颅底,牵开本身对脑组织就是一次打扰;从下方抵近,这一层打扰没有了。深部照明也是实打实的好处:鞍上、斜坡这些地方,显微镜的光要走很长一段才到,内镜的光源就在镜头边上。角度镜还能绕到颈内动脉后方看一眼,这种视角在显微镜下要靠磨掉更多骨质才换得来。
代价也跟着来。屏幕上的画面是二维的,纵深要靠镜子移动时的遮挡关系去推,刚开始做的人容易把器械送过头。通道窄,两只手都在里面,器械互相让位是每一台都要处理的事,镜子还得有人扶。福洛里希教授提出的筷子操作法,要解决的正是这一处:一个人同时控制镜子与器械,少了一双手的配合误差,动作反而更稳。血一多,画面就糊,止血要边做边止,不能攒到收尾时一起处理。
更麻烦的一步在收尾:颅底被磨开一个洞,病变取走之后这个洞要补上,否则脑脊液会顺着鼻腔往外流。补的办法是取一片带血供的黏膜瓣贴上去,鼻中隔黏膜瓣用得较多,缺损大、位置偏下的,下鼻甲瓣更趁手。福洛里希教授提出的鼻内镜联合下鼻甲皮瓣,针对的就是扩大鼻内入路之后大面积颅底缺损这一种情形。瓣活下来,这个洞才算真正关上。
从鼻腔能到的地方,大致是颅底中线这一条:鞍区、鞍上、斜坡、前颅底。垂体腺瘤是这条路上做得较多的一类,向蝶窦、鞍上生长的尤其合适;拉克氏囊肿(Rathke 囊肿)、鞍结节脑膜瘤、颅咽管瘤、嗅沟脑膜瘤也常走这条路;斜坡的脊索瘤、软骨肉瘤,以及脑膜脑膨出、脑脊液漏的修补,同样在范围里。这条线与开颅的正中入路抵达的是同一片区域,只是从下往上走。
不适合的也要说清。病变向侧方长得远,比如伸到眶内、颞下、颈内动脉外侧,鼻腔这条直线够不着,硬做就是把镜子拧成死角;质地硬、血供又丰富的,镜下切除耗时长,出血不好控制;需要大范围分离脑组织的,内镜给不了那种操作空间。这些情形下,开颅或者内镜与显微镜联合,比硬走一条路稳。判断这一步,靠的是片子与鼻腔检查两样摆在一起看。
屏幕上是一片平面,台上要把它还原成立体。蝶窦气化的类型、鞍底骨质的厚薄、颈内动脉与视神经管在窦壁上的隆起位置,个体之间差别不小;片子上看得见大概,器械探到的那一层才算数。磨到哪一层停下,抵近到什么距离换角度镜,这些判断没有一份报告能写全。
通道里的两只手要分工:一只扶镜,一只拿器械,或者用筷子操作法把两件事并到一只手上。分离时先凝后切,碰到静脉丛渗血先压住再找源头;颈内动脉就在旁边几毫米,器械每一次进出,都要知道镜尖在哪儿、边上是哪个结构。这些动作练到不用想,才算过关。
更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停。镜下看到的那一块与片子上的边界对不上,是继续往里走还是退出来改开颅,这个决定要在台上几分钟内做出来。还有一层在收尾的重建:取哪一片瓣、瓣的血供从哪来、贴上去的角度对不对,直接决定这个洞关不关得住。同一台内镜手术,差别多半就落在这些地方。
福洛里希(Sebastien Froelich)教授的方向落在颅底中线这一带,神经内镜鼻内入路是其中的主要一条:世界神经外科顾问团(WANG)成员、前 WFNS 颅底手术委员会主席、欧洲颅底学会执委,也是斯特拉斯堡 IRCAD 神经外科-耳鼻喉-颅底课程主任兼首席专家。对脊索瘤、脑膜瘤、垂体瘤、颅咽管瘤等都有大量的临床治疗经验,尤其擅长神经内镜鼻内入路的颅底肿瘤切除,针对垂体瘤、脊索瘤、复杂脑肿瘤等采取神经内镜下颅内高难度位置的微创手术。颅底这一段的两处难处,一是器械在几厘米宽的通道里要让位,二是磨开的洞补不上就漏脑脊液;筷子操作法与鼻内镜联合下鼻甲皮瓣修复扩大鼻内入路后大面积颅底缺损,各对着一处,发表论文六十余篇。福洛里希教授到国内参加学术交流,需要当面请教时路途并不遥远。
桂松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神经外科学中心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专长落在各种颅脑肿瘤以及脑室脑池系统疾病的诊断和显微镜、内镜手术治疗上;尤其在内镜颅底微创外科(内镜经鼻切除垂体瘤、颅咽管瘤、脊索瘤、鞍结节脑膜瘤)以及内镜脑室、脑池疾病微创外科手术方面经验深厚,第三脑室内肿瘤的内镜经鼻手术切除是重大技术创新方向之一。鞍底与斜坡的骨质磨到哪一层停下、窦壁上那几处隆起怎么绕开,正是这条路上要先定下来的事。学术任职为中国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分会神经内镜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北京医学会神经外科分会内镜学组组长、中国医师协会内镜分会常委、中国解剖学会神经外科分会常委。
闫东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二级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熟练运用内镜下显微外科技术,做垂体腺瘤切除术、脊索瘤切除术、颅咽管瘤切除术、鞍结节脑膜瘤切除术、经翼突入路鞍旁肿瘤切除术、松果体区肿瘤切除术等。经翼突这条路绕开蝶窦正中,从翼腭窝方向抵近鞍旁与海绵窦内侧,走法与经蝶窦不同。学术任职为中华医学会神经外科学分会委员、中国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医师分会常务委员、河南省医学会神经外科分会主任委员、中国医师协会神经内镜专家委员会委员。
詹升全,广东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专长落在神经内镜的临床应用上,擅长应用微创的神经内镜治疗垂体瘤、各种复杂脑积水、微创手术切除听神经瘤、蛛网膜囊肿及松果体区肿瘤等;在颅内及椎管内的各种肿瘤性病变的微创手术治疗方面亦有丰富经验。主编《脑内窥镜技术》。脑积水与蛛网膜囊肿这两类,镜下要解决的都是通路:脑积水做第三脑室底造瘘,囊肿把囊壁开一个窗。学术任职为中国医师协会全国神经内镜专业组副组长。
肖顺武,遵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教授、主任医师、硕士研究生导师。开展的特色手术有:经鼻内镜手术,涵盖垂体腺瘤、颅咽管瘤、鞍结节脑膜瘤、嗅沟脑膜瘤、拉克氏囊肿、海绵窦肿瘤、视路及下丘脑肿瘤来源肿瘤、眼眶肿瘤、鼻颅底肿瘤、侧颅底肿瘤、斜坡肿瘤、脑脊液漏修补等;经颅内镜手术,用 endoport 处理脑室及脑深部病变,也处理前、中后颅底及颅内肿瘤;神经内镜经幕下小脑上入路治疗松果体区肿瘤;脑室镜治疗蛛网膜囊肿、脑积水第三脑室底造瘘手术等。主要研究方向为内镜及颅底神经外科。嗅沟这一处贴着前颅底,骨质薄、上方就是额叶,磨除时留给器械的余地不多。学术任职为中国解剖学会神经外科解剖学分会常委、贵州省医学会神经外科分会神经内镜学组组长、中国医药教育协会神经内镜与微创医学专业委员会委员。
内镜做的和开颅做的,切得一样干净吗
切得干不干净,看的是病变边界看不看得清、器械够不够得着,与从哪条路进去没有必然关系。鞍区、斜坡这一带的中线病变,颅底内镜抵近之后视野比显微镜更亮更宽,边界反而看得更清楚;向侧方延伸出去的部分,内镜够不着,硬做会留残余。所以常见的是两条路配合:能从中线做的先做,剩下的部分换开颅或者联合入路。
从鼻子里做,鼻子会不会受影响
鼻腔顶部的嗅丝、蝶窦前壁的黏膜,是这条通道上要留神的两处。取瓣时要算好宽度与蒂的方向,既够补颅底那个洞,又不把这一侧的黏膜取空。通道能收窄就收窄,正常结构少动,鼻腔这一侧受的牵扯就小。嗅觉能不能保得住,与病变离筛板有多近有关,这一层在术前谈话里会说到。
颅底那个洞怎么补,补不严实会怎样
磨开的缺损要靠带血供的黏膜瓣盖住。鼻中隔那一侧取下来的瓣带蒂,血供跟着蒂一起过来,贴在骨面上才活得下来;缺损大、位置靠下的,改用下鼻甲瓣。瓣的边缘要压在骨面上,不能悬空;蝶窦里还要用材料填塞支撑,防止瓣被气流顶开。补不严实,脑脊液会顺着鼻腔往外流,这是这条路上首先要防的一件事,也是台上收尾时费工夫的一步。
内镜是不是比开颅快
时间长短看病变。鞍区的小病变,内镜省掉了开颅与关颅两步,整体时间就短;斜坡、前颅底的大病变,磨骨与重建都费时,未必比开颅快。要问的不该是快慢,而是这一处能不能在内镜下切到位、那个洞补不补得住。两样都成立,这条路才值得走。
去门诊要带什么
片子要带原片,不只带报告:鞍区薄层扫描与增强磁共振,能看出蝶窦气化的类型与病变的边界;鼻内镜或者鼻窦 CT 的结果,说明这条通道通不通;垂体瘤这一类要带内分泌的化验单;正在吃的药列个单子,尤其是激素类与抗凝药。几样齐了,一次门诊能定的事会多不少。
了解巴教授实时动态,请关注INC国际神经外科医生集团官网(incsg.cn)